【新潟】島旅旅人~佐渡島,閃爍的不只是黃金之夢

2020.07.25施清元

6852,是日本周圍大大小小「島」的總數。也許你會想,近年盛行的島旅,難道就會因此產生六千多種韻味嗎?或許真有性質接近,景色熟悉的可能,不過日本海上的佐渡,在各種層面來說,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。尋找適切的社交距離,就從日本海沿岸的大港:新潟,開啟這趟島旅吧。

夢裡的佐渡,無邊無垠;而回到現實的佐渡,依然是個大島

位在新潟縣西北側海面上的佐渡島,原本是奈良時代以來的流放刑之地,中世著名的多采文人(有人用現今的全方位才子リリー・フランキー,英:Lily Franky來形容),同時也是能樂藝者的世阿弥(ぜあみ),在此渡過了晚年。這段地緣,沒想到牽起後世駐官推廣能樂平民化的動機,並傳承至今。也因此,許多日本人對佐渡的第一印象,是在幽暗黑夜中,露天能舞台上演的薪能,時而蟲鳴,時而月明,觀者隨著劇中人物腳步,彷彿走進了現實與夢境的夾縫。
佐渡島面積約854平方公里,是日本海上最大的島,而澎湖,才100出頭,所以想用一篇文章寫完佐渡,就跟想用一天的時間走完佐渡一樣魯莽(笑)。為爭取更多遊覽時間,早上五點多來到新潟港,與冷清的市區截然不同,已經是黑壓壓地人頭鑽動,暑假期間,許多縣內外的學生球隊,準備移地訓練,精神可好地在隊伍間嬉鬧。

從新潟出發的船主要有兩種,一種是可以把租車直接開上去的渡輪,一種則是快速但較貴的噴射艇,我選擇前者,雖便宜,但每人在榻榻米大通鋪裡,還能享有一個能翻身的隔間,枕頭棉被具備,算是挺周到。

《深夜食堂》的作者安倍夜郎,在其散文《酒の友 めしの友》(中譯本:《酒友,飯友》)裡有一段敘述,我很喜歡。在連結岡山與四國的連絡船上,人們總愛走到甲板,在簡易的食堂點碗烏龍麵,呼~呼~霧氣弄得眼鏡白茫茫一片,手指擦兩下,欸,看見遠方島上的燈火了,對有些人來說是歸鄉,有些人,則是離鄉的信號。去佐渡的船,船程沒那麼長,躺一下就快靠岸,但如果想要體驗更濃厚的旅情,不妨就去船內販賣部,端一盤咖哩飯上甲板吹風,然後遠望吧。

觀光是一大經濟來源,但不過度仰賴

佐渡島的輪廓,呈現一個「Z」字形,橫線是兩道山脈,而斜線,則是作為穀倉的平原地帶。約莫兩個半小時,就會抵達直槓邊上的兩津港,以位置來說,無論往北或往南環半島,都是個理想地點。連假期間遊客多,港邊的租車公司紛紛掛出已租完的牌子,民宿也是一宿難求,然而,為了島上某種珍貴的存在,相關產業並非無限度地膨脹,觀光可能造成的污染量,也透過全國先驅的超商塑膠袋收費的政策,在戮力抑制。
這都是為了朱鷺。朱鷺是種分布於東北亞的稀有鳥類,觀其學名 Nipponia nippon ,就可以知道牠與日本的深切關聯,白身紅面,恰似日之丸旗幟的天然紋樣,即使不是國鳥,長年來依舊得到日本人喜愛。然而進入二十世紀,棲息地快速縮小,野生朱鷺的數量直線下滑,1981年時,在佐渡觀測到僅存的最後五隻。由於牠們交配失敗,陸續死去後,遺憾地在2003年宣告野生朱鷺滅絕。今日在鄰國的協助下,於佐渡トキ保護センター(中譯:佐渡朱鷺保護中心),以人工育種、野放的方式,才又慢慢讓紅臉的嬌客,重新飛翔在佐渡梯田的稻浪上。

不過如果眾人意識不能跟著改變,那麼即使野放也無法順利長大,所以除了前述的有限度觀光之外,收割後的水田用拖拉機開掘出道道溝渠,讓溝渠積水中聚集的生物能成為朱鷺的食物、不過度噴灑農藥、看到縣外車牌會上前提醒要多加注意等等,地方人士投注無比深切的愛情,為了就是不要重蹈過去的遺憾。

讓人嘗到戀愛滋味的「フルーツカフェさいとう」

在「朱鷺之森公園」散步完後,騎車來到附近的「フルーツカフェさいとう」,店主斎藤先生是朱鷺保護協會的一員,所以店內使用的鮮豔果物,便是在保護朱鷺原則下所栽種出來的,不管柿子、蜜桃、莓果都好香好甜。其中,特別推薦草莓刨冰,如果你腦中浮現的是如山的清冰,從山頂淋下莓果醬汁,那就錯了,這裏的草莓冰(いちごけずり),是直接拿冷凍過,算不清有多少顆的草莓去刨,再加上耗費一小時半自家製作的佐渡煉乳,曖昧的粉紅色澤,令人戀愛的滋味,究竟好不好吃,只要看各桌客人的表情,就會知道。
・フルーツカフェさいとう (Fruits Cafe Saito)
地址:新潟県佐渡市新穂青木667-1
電話:0259-67-7088
營業時間:11:00〜16:00
公休日:週一公休

夢舞台的另外一場夢與「鮨 長三郎」

這一塊流放之地,到了江戶時代,因為一個事件,角色開始有了劇烈的變化:發現黃金。

德川幕府開山一挖,發現不得了,這應該是日本最大的金脈,資金、人力、設備陸續進駐,直到1989年資源枯竭停業為止,將近400年間,佐渡跟本島一直保持緊密的聯繫,也因此,島上的飲食文化,擺脫不了主流市場的影響,特色確實是淡薄了一些。

但由於擁有好幾個良港且緊鄰漁場,就算是庶民派、還兼賣豬排飯的壽司老舖「長三郎」,藉著比本島更加豪華、且幾乎地產地消的鮮魚,擄獲了專程前來品嚐的饕客的心,而由於價格實惠,自然就有多餘預算,能點一杯玻璃杯都凍涼涼的生啤酒(新潟盛產毛豆,所以無論什麼店,點啤酒都會自動附一盤),為下午的行程多注入一點動力。
・鮨 長三郎(Chozaburo Sushi)
地址:新潟県佐渡市新穂81-4
電話:11:00~22:00 (最後點餐21:30)
公休日:第1、第3、第5個週日、第2、第4個週一、1/1~1/3公休

人文風景,只是佐渡的面向之一

雖說挖金熱早就過去,但佐渡島卻不像世界上其他金礦城鎮一樣,迅速變得蕭條,因為黃金,僅是這裡的資產之一,光是秋收之際濱海而鑿的梯田黃金稻浪,就足夠讓人陶醉,更不用說夕陽之際,延綿數里的海岸風光,理應已經疲累的雙腳,卻還是被眼前光景吸引,繼續往前踩去,想要窮極盡頭般的迷戀,是佐渡拿下能樂面具之後,依舊能夠維持島上生氣的原因。看完閃著金光的海面,是不是想要留下來多住一晚呢?

結語

就連開車,一天也絕對不足夠逛完佐渡,自然風光與人文地景都十分豐富,如果可以在離峰季節,訂個民宿然後悠閒騎車環島,肯定會成為特別的島旅記憶。下一趟的旅途,就從這裡開始!

Profile-施清元

台大醫學系畢,卻因為一首歌,以及一張專輯封面的感召,現在在東京從事設計業,並掛著自由撰稿、攝影以及饕客的頭銜,流連於日本各地大眾酒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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